2014年4月17日 星期四

《抹紅的碳色》REBORN-子世代牛郎祭

  
    
    
  有時候,下著雨灰濛濛的時候,能看見的,其實比晴天還要來的多。
    
    
  今日店裡是難得的安靜,雙胞胎出門去買東西,連同客人一起帶出場外,恭平擦拭著玻璃杯做著總是一塵不變的工作,春人落腳在前方的沙發休息打著小盹,讓二老闆稀奇的不調侃恭平安靜的坐在吧台最角落的位子,雖說是喜愛的安靜,卻又莫名的尷尬。
    
    

    
  37.抹紅的碳色
    
    
    
  牆上掛著全開的炭筆素描,裱框之後在畫的角落寫的一位女性的名字,有時候個性惹人嫌的老闆會再站在畫的前方凝視好一陣子,不說一句話,那是店裡較為突兀的東西,框只是一般的木框,畫也不是特別漂亮,筆韻也沒有特別吸引人,它只是ㄧ幅炭筆畫,沒有特色的。
    
    
    
  與他相處越久他越顯的深不可測,有時平庸粗俗,有時感性睿智,品味高雅脫俗,有時卻糟高俗氣,他無法將他藉定再自己認知裡的某一個區塊,不像委員長,永遠的高傲,不像母親,永遠純真,不像昌浩、不像昌平、不像春人,不像他腦子裡出現過的任何身影。
    
    
  今天沒有大聲的對他說,柯林或是白蘭地,然後丟上也許是流通貨幣的銅板,也沒有在店裡指導春人如何放鬆沒頭之間皺起來的那塊肌肉,他只是靜靜坐著,盯著杯子裡紅酒的殘渣。
    
    
  「本倉讓二,你礙到我做事。」手裡托著抹布的恭平,不耐的看著了無生氣的老闆頹廢的模樣,對方卻只是托腮說了ㄧ些莫名奇妙的話語。
    
    
    
  比如說,老婆阿,妳寄的包裹什麼時候會到阿。
    
    
    
  看來不只是一無四處的頹廢樣,還包刮了數不盡的思春系列在這一刻突然爆發,他伸手企圖收走已經枯解的高腳杯,不料那傢伙卻握著杯子緊緊不放「放手。」
    
    
  ──屋喔喔喔喔喔喔喔喔!!!!我的艾莉西雅阿!!!!
    
    
  「這傢伙是腦袋有問題不成?」經他這麼大喊,春人也柔著惺忪的眼框,顯露出不悅,恭平也沒好到哪去,讓二緊握著他的手不放,那時恭平只是雞皮疙瘩掉滿地,打從心底覺得不舒服,就像有人在他舊傷灑上灑鹽巴一樣病態「放手,本倉讓二。」
    
    
  ──喬安娜、露露、米雅、米絲米絲!!喔喔喔喔喔喔喔!!!!
    
    
  「那一連串的名單是什麼……。」春人盯著演前看起來莫名奇妙的戲碼,看著老闆疑似醉成爛泥的模樣。
  「他再不放手我就讓他解脫。」
    
    
  露可──
  碰。
  ──咕屋。
    
    
  血流成ㄧ攤,換來的是一陣安寧,以及自己右手的解放,春人一邊默念著『下手太快了。』一邊瞧瞧老闆是否還有呼吸,我說,第一件事應該是急救才對。
    
    
  「肯定會腫起來。」春人盯著臉頰漸漸瘀血的地方,確認下顎骨頭是否正常,結論是,恭平沒有很用力的砸下去,比起他對昌平使勁全力的毆打,已經算是萬幸了。
  「他今天是怎樣?」
  「不知道,就算知道也不想解釋。」清洗著從發春老闆手裡奪過來的高腳杯,吵雜的店裡剛剛回復安靜的氣息。
    
    
  我們來打賭,老闆多久會醒。
  不要。
  我賭三分鐘後。
  現在。
  ──阿,恭平、春人早安嘔噁噁噁噁噁噁噁。
    
    
  「靠。」
  「……。」
  就這麼眼睜睜的看著他吐了ㄧ地,接著平躺在地上繼續呢喃著什麼喬瑟琳、安妮、露米。
  他到底知不知道,污穢的東西沾在毯子上有多難洗乾淨,忍著拳頭的春人顫抖的忿怒聲,隱隱約約的低喃著該死。
  
  
  
  「我們打個商量,ㄧ人洗ㄧ半。」假裝友善的表情。
  「那不是我的管轄範圍。」沒有表情的表情。
  
  
  你可能會問,春人怎麼會乖乖的清理那些骯髒的嘔吐物,原因很簡單,那就是不想被酒醒的讓二羞辱的ㄧ文不值,羞辱的話語,諸如『哎呀,這點小是你也不會做嗎?真是沒用阿,薪水都白給了。』雖然不是什麼罪大惡極的語句,可是沸點的憤怒到是有,而且進機超過頂點,關於這點恭平也深表同意。
  
  
  他先拖著讓二到沙發上橫躺,雖然說,恭平堅持不幫忙,但也沒有無情到幫忙搬運廢物的情分也做不到,但是清洗嘔吐物他打死也不做,就算要做,也要讓跑外場的紅牌們清洗,尤其是拖人下水的澤田昌平,他欠他的可多了。
  
  
  
  春人把地毯拖到後面的清洗室面帶哀怨「我真的不想碰那種東西,尤其是他吐出來的。」
  「你可以拒絕,最後昌浩就會洗了。」事實上是,有著潔癖的昌浩看見骯髒的東西就會本能的去清洗,就這麼定案,那塊大紅毯就留給昌浩去煩惱吧,摩羯座的底處女座的個性,天生潔癖。
  
  
  
  已經完成店裡雜事的兩人,坐在讓二對面的沙發上,乏味的看著他的嘴巴ㄧ開ㄧ合,ㄧ連串女性的名字,八成是老闆年輕時候拈花惹草的女孩們,可想而知結局是本倉讓二被他丟棄的女孩們凌遲致死,這個懦弱的男人。
  
  
  「現在呢?」
  「下班。」
  ──不要離開我!!!艾莉西雅阿阿阿阿阿阿!!!!
  砰咚。從他胸口滑落的黑色筆記本悄悄的落到了恭平與春人的手中,更正,破爛的黑色筆記本,從側邊看的出已經泛黃的內頁,夾著許許多多的碎紙,春人抽了其中ㄧ張保持的最完整的紙張,與恭平對看了ㄧ會兒──
  
  
  「要打開嗎?」
  「沒什麼不可以。」
  「那等等,我打開看──靠!恭平,這是結婚證書!」聽見那幾個字眼,就連他也好奇了起來。
  
  
  ──本倉讓二、艾莉西雅‧喬瑟妃。
  什麼鬼東西,他什麼時候結婚了,憑他怎麼會娶的到女孩呢?又或者,其實她根本不是女孩,其實讓二是同志嗎?
  
  
  「這裡有照片呢……。」亞麻色頭髮的女孩及肩的頭髮綁著麻花辮,漾著甜美的笑容,在下方有著短短的鉛筆字跡,寫著,艾莉西雅,雨聲鑽過兩人的耳朵霎時變的安靜,春人相信,恭平現在跟他一樣好奇。
  
  雖然說,他們並沒有窺探別人隱私的興趣,但是眼前的這個大秘密足以誘惑他們成為犯罪的窺探者,他問,怎麼辦?好奇心足以殺死一隻貓,他答,雙雙對看了ㄧ眼,拋開心生的愧疚翻開了第一頁隱蔽的日記。
  
  
  
  就算將碳粉抹上臉頰,妳臉上的紅暈卻依然清晰可見。
  只是短短的兩行字,但足以讓兩人緊張了起來。
  
  
  
  本倉讓二這個奇葩,居然也會有這麼正經的語句,確實讓人驚訝,正這麼想的時候,發自內心有些改觀的兩人卻又馬上收回內心對他的觀點,取而代之的觀點是,爛人ㄧ枚。
  
  
  
  第二頁是這麼寫的:今天吃了露露的閉門羹,被喬安娜撞見之後賞了兩個耳光,晚上又被米雅打槍,最後安慰我的還是長相普通的妳,艾莉西雅。
  
  
  「爛人。」
  「爛人。」
  
  
  玩弄別人感情的人罪不可赦,平常還謊稱自己是紳士,結果原來是風流的男人到處拈花惹草,但他就是不明白,為什麼長相這麼平庸的人能一次踩上這麼多條船隻。
  
  繼續看下去,也依然記錄著些沒有營養的東西,諸如,今天在工作的酒吧認識了新的女孩叫做米絲米絲,我想這是因為喬安娜結婚了,天神大概覺得我寂寞難挨給的禮物,雖然妳哭了可是我覺得一切都會與往常一樣。
  
  「只是無趣的日記。」那時恭平眼底閃爍著期待的眼神瞬間落空,起身繼續著吧台的工作,春人倒是以看笑話的心態朗誦著讓人哭笑不得的愚蠢日誌,而躺在那裡酒醉昏迷的讓二還在喃喃念著一連串的名字。
  
  外頭的雨依然批批啪啪的打落在錄地,昌浩跟昌平也快回來了,平常老闆會撐著傘漫步到店門口迎接紅牌的歸來,今日卻狼狽的在四人坐的沙發上橫躺呢喃著不知名的短句或人名,在恭平眼裡活似坐著春夢的噁心中年人。
  
  
  
  「之後我才發現,原來我愛的是妳,平庸無才的妳──?」
  「什麼。」
  「最後一頁的字,我也不清楚。」
  
  
  
  咕嗚……春人你在幹什麼啊?姆……那不是我的日記嗎?
  阿──你該不會看了裡面的內容了吧?
  呃──。
  我看見你愧疚的表情了喔──獄寺春人──。
  
  
  不知道到底是酒醒了還是醉了,讓二無神的眼神怪異的口氣神經質的個性,散發出詭譎的氣息,他在吧台看著正坐的兩人畫面有些好笑,春人吱吱嗚嗚的說看了又怎樣,言語裡隱藏不了強烈的好奇,假裝若無其事的提問著,其實就連恭平也有那麼一點興趣,雖然在前幾秒那盞好奇心正在忽明忽滅的閃爍。
  
  
  「日記裡面的妳,說的是誰?」
  「什麼?誰?露露?米娜?喬瑟琳?還是安娜?」怎麼多出了幾個新的名字阿、喂!
  阿~恭平其實你也很好奇吧?快點根春人一起坐下阿。
  我看不起拈花惹草的男人。
  
  
  
  ──麻,被恭平打槍也是正常的啦。
  
  
  
  春人想知道嗎?請我喝一杯店裡的Screaming Eagle我就告訴你。
  假如請你一杯Screaming Eagle那錢包的HP跟MP就沒有了啦。
  就像被必殺技秒殺一樣,這不是種點。
  
  
  「店裡沒有那種酒。」
  「恩──有是有啦,不過基於客人根本買不起所以就沒擺出來了。」
  ──你買的肯定是贓貨吧!!
  少看不起你老板的人脈關係喔,話說回來我的臉什麼時候腫起來了……。
  
  
  
  *
  
  
  恭平的表情從輕蔑到渺視,接著沉默、些許驚訝,動作是雙手環繞胸口,接著隨意擺放,最後托腮,先前遞給老闆的柯林也被喝的精光,這次調酒小弟雲雀恭平請客,春人買一半的帳單,雙雙警告他要是吐了左邊的臉頰會腫的更大。
  
  
  面前的讓二前半段的淫亂情史,雖說不雅入耳,但後半段卻足以讓普通人痛哭流涕,或許不到痛哭流涕的程度,但卻足以讓你感覺的到遺憾,眼前的他,看著左邊不和諧的畫作默不作聲,是這樣的故事一個天才與只有一顆真心卻毫無才能的女人畫出的惆悵。
  
  
  
  ──艾莉西雅,本倉讓二此生敬愛的女人。
  ──他說他記的很清楚……當她在畫碳筆畫臉上沾滿碳色的時候,臉上的紅潤怎樣也不會被遮掩,那是她最可愛的地方。
  
  
  
  「那是你的報應,艾莉西雅才會嫁給別人。」嫁給一個她不愛的人。
  春人盯著手裡冒牌的結婚證書,輕輕的嘆了口氣,那個很小聲的哎,其實──他比較好奇的是,這個長相拉塌的老闆怎麼可能調的出令人醉心的酒?他是這麼說的,那個女孩被他特調的酒迷惑。
  
  
  你不信?問恭平阿ˇ
  恭平不喝酒的。
  我喝了,被澤田昌平逼的。
  
  詢問結果之後,恭平只是語意深長的說著一言難盡,而這個一言難盡卻囊括著兩級的回答,好喝的一時無法形容,難喝的一時無法形容,與忘了是什麼滋味,當時理智線斷掉了一時無法形容。
  
  
  
  「為什麼底之前沒有提過。」
  「你們又沒問。」有些唐突的戀曲。
  ──那,現在呢?
  ──沒有愛了,只是忘不掉。
  
  
  同樣的那句話也給人許多的遐想,為了隱藏自己的真心說著只是忘不掉,真的不愛了但只有身影還揮之不去,或是過去的戀情給予他無法釋懷的陰影,恭平那時獨裁的認為是前者,因為忘不掉,所以還愛著,就如同年幼的他預見她的那時候一樣,因為時間走過了太多的路,以至於無法確認內心裡的殘渣與殘像究竟是不是愛情。
  
  
  「不過艾莉西雅的貞操是我先奪走了喔。」
  「別說的這麼露骨。」還有那是什麼表情!這不值得炫耀巴?
  「本倉讓二,如果艾莉西雅在回──」
  
  
  那時店裡的鈴聲響起,伴隨著開門生與吵雜聲,恭平錯愕的看著本倉讓二露出的謎樣笑容,接著又回復一如往常的商業微笑,拿著一旁的毛巾遞給淋濕的客人與紅牌們,本倉讓二的戀曲不過指是下雨天的ㄧ個小小調劑,有時候,下著雨灰濛濛的時候,能看見的,其實比晴天還要來的多,那是最後恭平捕捉到的信息。
  
  
  
  本倉讓二的戀曲,早在三年前就宣告終止,殘留的餘檔不過是腦海裡殘存的記憶罷了,就算是如此,那麼盯著那幅畫的眼眸為何如此專注?又為什麼要蒐集她畫過的平凡畫作夾在日記本裡,甚至收藏在胸口呢。
  
  
  
  
  
  
                                   END.
  
  ※1994年份鷹鳴酒(Screaming Eagle)。2000年洛杉磯佳士得拍賣行售出,售價1.15萬美元,即單支3,833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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